作 者:王志綱 戰略思想家、智綱智庫創始人
圖 片:圖蟲創意
來 源:正和島(ID:zhenghed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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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很多人來說,2020年可能是一個永生難忘的年份。

這段時間以來,有很多金融界和實業界的朋友憂心忡忡的問我:“當前的形勢這么困難,金融市場到處暴雷,實體經濟也不好過,全世界陷入停滯狀態,各國主要央行都在‘放水’漫灌,究竟該怎么看未來的形勢?”


世界進入 “熬”時代

在這個節點上,困惑和迷茫都是很正常的。我講個小故事,或許能給你一些啟發。

1945年抗戰勝利后,國共兩黨開始接收失地,當時的東北是一塊空白,國共雙方都沒有基礎,共產黨占著地利之先,派林彪率十萬大軍挺進東北。

這一下蔣介石著急了,因為東北是中國的工業基地,所以蔣介石派了緬甸遠征軍最精銳的部隊在杜聿明的指揮下開赴東北。

毛澤東指示林彪在四平跟蔣介石打一仗,要是把國民黨打敗了,你就得承認共產黨在東北的合法性,要是打輸了再說。同理,國民黨對四平這一戰也是非常重視。

可以說,1946年5月的四平保衛戰是林彪和杜聿明之間真刀真槍的第一戰,但很不幸,林彪指揮的部隊來自五湖四海,哪個根據地的人都有,人生地不熟,武器不行、兵源不行、指揮也不協調,可以說是倉促打了這一場正規戰,最后兵敗如山倒,南滿全部丟掉,退過松花江,就剩下哈爾濱、北滿那一塊地方。

蔣介石在這一仗打贏之后,也志得意滿,下定決心非要消滅共產黨不可。

究竟打還是不打?打的贏打不贏?

如果說毛澤東一生有兩次至關重要的戰略選擇,一次是抗美援朝,另一次就是這次。胡喬木在回憶錄中說,毛澤東苦苦思索了三天三夜,最后決定跟國民黨徹底決裂,開打,這個決定引起了很大震動,當時最有代表性的就是李富春、黃克誠給中央寫了一封長篇報告,說二次大戰以后蘇聯受了很大的傷害,不能馬上支援我們,國民黨背后又有美國的支持,非常強大,經過四平這一仗,我們要認識到以目前的實力不具備與國民黨對抗的條件,所以我們現在要忍讓、積蓄力量等待國際時機成熟的時候再起來反攻。

這份報告可以說是代表了當時中共黨內高級將領的普遍思想。

看過報告后,毛澤東寫了一個答復,非常精彩。

他說報告說的都是真實情況,但是有一個缺點,對蔣介石的困難估計不足。我們困難,老蔣更困難,如果堅決斗爭,可能比退讓要好得多;如果沒有斗爭精神,結果將極壞。

毛澤東這個指示很多人理解不了,坐擁天下、背靠美國的蔣介石比共產黨還困難,誰相信呢?結果事實證明的確如此,傾盡全力熬過東北這一戰后,林彪率百萬大軍入關,原本預計七、八年才能打完的解放戰爭,三年就打完了。

為什么老蔣比我們還困難?因為共產黨的主要任務就是要占地盤、擴大根據地、擴大軍隊,而且因為不是政府軍,在軍事上非常靈活,但是蔣介石作為國民政府的領袖有好多事情要做。

第一是恢復淪陷區,偽軍日本占了那么大的地區他要接收,要把一個一個城市的政權恢復起來,都需要軍隊接管,國民黨的八百萬大軍就這樣撒胡椒面一樣撒出去了,還要養活淪陷區的老百姓,還要處理偽軍和日本的戰犯,還要把日本的幾百萬軍人和家屬遣返回日本,國民政府要干的事情多了。

所以毛澤東這個論斷就是說不要光看到我們自己有困難,你要看到蔣介石比我們更困難,這顯示了毛澤東作為一個戰略家的遠見卓識。

以史為鏡,能知興替,對照當前的國際國內形勢,會發現歷史真是一個輪回。

好的時候,你好我好大家好,難的時候,中國難美國更難,你難競爭對手更難,

先不要談什么力爭上游,誰能熬的久,誰就能在對手的尸體上爬起來,打掃殘局,重整河山。

難忘的庚子年

為什么“比熬不比好”?按照老百姓的話說,因為年景不行。

也許是因為今年大事太多了,很多人都在拿“庚子兇年”說事,并且通過天文學、氣象學、命理學、玄學、道學、古代預言等等五花八門的說法來自圓其說。

這種說法當然沒有科學依據,但在最近幾個庚子年看下來,頗為靈驗。

上一個庚子年 1960 年,中國在錯誤路線下激進的政治運動和前所未有的大饑荒,使得社會主義的探索遭遇了巨大的挫折。

再往前的庚子,1900 年,八國聯軍侵華,慈禧太后攜光緒帝倉皇“西狩”,中國的積貧積弱達到了有史以來的頂峰,中國徹底成為東亞病夫,亡國亡種迫在眉睫。

再之前,1840 年鴉片戰爭,帝國主義用堅船利炮鑿開了腐朽清王朝的大門,從此中國開始墮入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的萬丈深淵。我們腳下這片土地——廣州,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被英國人強占之后開放的。

今年又逢庚子年,這一說法再次不幸而言中。

回溯過去的這一年,我們可以說過的十分難忘,用三個詞來形容,就是驚心動魄、否極泰來、絕處逢生。

一瞬間整個世界的撕裂以前所未有的形式展現出來,殘酷、生硬、逼仄但又不得不接受,人類社會從未像今天一樣充滿了不確定。

年初先是特朗普瘋狂揮舞貿易戰大棒,中美貿易摩擦進入白熱化階段;接著疫情突然爆發,全國上下被突然按下了暫停鍵;到了七八月份疫情相對緩和,南方又出現了超過98年的大洪水;下半年好不容易國內總體疫情控制住了,但時不時一些地方會爆發零星的反撲……

但和以往的庚子年不同的是,放眼整個世界,似乎都在經歷兇年。新冠肺炎疫情全球大流行,許多地方疫情徹底失控,由此引發了一系列全球性的政治、經濟、社會和文化的連鎖危機。

美股前所未有的多次熔斷,全球主要經濟體陷入經濟衰退,許多國家和地區民族主義抬頭,社會矛盾激化,國際秩序面臨二戰以來最嚴峻的挑戰。

年初我們一度以為,這場疫情會像非典一樣,到了夏天就會逐漸消失。但未曾想,時至今日,病毒都沒有消退的痕跡,甚至還開始變異,出現了傳播更快、致病性更強的變種。

看來至少在未來兩三年內,我們都要隨時做好面對疫情再次來勢洶洶的準備,甚至有可能這個病毒要和我們相伴非常長的時間。

西方對我們的態度,也經歷了很有意思的變化。疫情最先爆發的時候,打得我們措手不及。這個時候他們隔岸觀火,幸災樂禍,唯恐中國天下不亂。

一些無良媒體滿懷惡意地把疫情渲染成中國的“切爾·諾貝利事件”,意大利、美國和印度等最早宣布同中國斷航。甚至特朗普一直盤算著借疫情之機,讓制造業回流,以此來削弱中國的工業水平,減少貿易逆差。

后來發生了什么,大家都知道了。得益于舉國體制的優勢,和一方有難八方支援的傳統,中國在很短時間內調集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一聲令下,全國醫療衛生系統進入戰時狀態,解放軍武警出動,大批醫療工作者自愿地從四方八方趕去湖北支援,最后短短一個多月就控制住了局面,創造了舉世震驚的奇跡。

到了三四月份,中國的疫情得以控制,復工復產有序展開,疫情反而是歐美開始遍地開花,而且一發不可收拾。

這就讓很多西方政客變得氣急敗壞。他們一邊一口咬定病毒來自中國,一邊借意識形態污蔑詆毀中國的防疫措施。為了給中國潑臟水,開始無所不用其極。

這里面尤其點名特朗普先生,面對疫情,幾乎沒有任何有效的防控措施,就是一通王八拳亂打,拼命甩鍋中國,到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大搞所謂的“群體免疫”,甚至說出了喝消毒水之類的荒誕言論。

臨近大選,特朗普更是希望通過打意識形態牌來轉移內部矛盾,可以說是亂了方寸。

今天,美國大選塵埃落定,建制派重新上臺,我覺得華盛頓政治精英們首先應該頭疼的,就是每天變化的疫情數字和民眾怨聲載道的憤慨,以及疫情給美國帶來的重大合法性危機。

不止中美,這場疫情對人類社會造成的影響,可能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堪稱前所未有。

在這我想給大家分享三個名人的觀點。

第一個是我很敬重的美國記者,也是普利策獎的得主,寫過著名的《世界是平的》,叫托馬斯·弗里德曼。這個老先生在疫情開始之后在《紐約時報》上開設專欄,闡述他對疫情的觀點。

在他看來,以后的世界將會面臨新的紀年方法——新元前(新冠肺炎元年之前)和新元后。也就是說疫情將成為一個全新的歷史分界線,人類歷史從此分成疫情前和疫情后。

第二個則是中國人民的老朋友,美國的政治老炮,基辛格。已經97歲的他最近在《華爾街日報》上撰文說,新冠疫情將會永久的改變世界秩序。

作為重量級的外交家,基辛格老爺子的判斷是很準確的。他說疫情讓他想起年輕時參加二戰時的感覺,發現疫情帶來的災難以及造成的后續影響比二戰還要大。

大家知道,二戰是人類近代史上最大的浩劫之一,生靈涂炭,哀鴻遍野。但同時二戰徹底改變了世界格局,美國借戰后世界重建之機,通過馬歇爾計劃、援助日本建立了政治、經濟、金融領域的世界霸權。

那么在基辛格看來,這次疫情所造成的影響將會像二戰一樣重塑世界格局。

第三個是德國的前副總理兼外交部長菲舍爾,這個老先生也是我很欣賞的一位外交專家。他最近寫了一篇文章,題目就叫中國贏得了2020。

他認為,2020年發生了兩起大事,一個是新冠肺炎全球大流行,一個是特朗普下臺,這兩件事關系密切,且將產生深遠的影響。

因為它們都發生在從以美國為主導的20世紀向以中國為主導的21世紀過渡的時期中。在他看來,2020年將以疫情方面中國的完勝和美國的慘敗結束。

這三個重量級人物的觀點表明,當今世界的人們已經形成了一個共識,那就是這場世紀大疫情已經成為人類發展史一個分水嶺,將會永遠影響和規范著人類的未來走向。

在接下來的日子里,我們會看到一個陌生的世界,經過一段充滿不確定和不安定因素的時期,我們需要從精神和物質上同時做好準備,以迎接一個與過去迥異的時代:政治經濟領域的去全球化全面鋪開,國家主義、民族主義盛行;國家之間的信任成本越來越高,不同文化之間的對話越來越困難,這段時間可能會持續五到十年乃至更久。

很多東西不是我們一廂情愿或者美好祝福就能改變的。

當西方越發以一種充滿敵意的眼光看待中國時,我們應該用一種怎樣的眼光和態度,去審視如今這個波濤洶涌的世界?

即使不關心窗外的風風雨雨,疫情對個體的生活也會帶來長遠的影響,量化寬松帶來的財富貶值,市場經濟收縮,消費基礎削弱,線上經濟興起;城市化狂飆突進的時代結束了,回歸鄉土田園成為人們新的追求,留學潮遭到一定程度的反思……

當然,疫情帶來的也不見得都是壞事,當人類開始退一步的時候,地球逐漸呈現出原本的面貌。

據科學家統計,在人類經濟活動停擺的幾個月里,因溫室效應造成的溫度上升竟然有所緩解,空氣和水質量明顯變好。令人吃驚的是,近半個世紀因空氣污染看不到蔚藍天空的印度,突然有一天在遠方看到了從沒看到過的喜馬拉雅山。

在商業領域,疫情的出現,無意間在消費、社交、生產、醫療等各個方面催生了全新場景形態,全面數字化生存的拐點正在加速到來,這可以說是失之東隅收之桑榆了。

疫情都在幫中國?

同樣是“熬”,如果說西方是“煎熬”的“熬”,中國就是“快要熬出頭”的“熬”。新冠疫情席卷下,主要經濟體一片蕭條,而中國卻是風景這邊獨好。

從目前的數據來看,中國有望成為今年全球唯一正增長的主要經濟體,這在年初恐怕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因此,有人說:“疫情都在幫中國”,當然,這是一句極不嚴謹的話,抗疫的勝利是建立在全國上下付出巨大犧牲的基礎之上的,這個成果來之不易,也當之無愧。

但從客觀角度而言,疫情的確幫助中國緩解了一部分壓力。

就在疫情來臨前,我們還處于特朗普貿易大棒揮舞帶來的困擾之中。貿易戰一度給中國進出口帶來巨大影響,經濟下行的壓力十分明顯。

然而福禍相倚,世事難料。

正當局面緊張之際,疫情突然襲來,一心要把中國打死的特朗普,開始自顧不暇。在中國率先實現復工復產后,出口額迅速回增,并連續6個月實現正增長。原本很多在印度生產的訂單,因為印度疫情控制得非常不好,工廠都難以運轉,只能轉到中國。

海關數據顯示,在剛剛過去的11月份,中進出口總值和出口打破了41年以來的單月最高紀錄。高達4600億美元(折合人民幣3萬億元),增長13.6%。出口值超過2680億美元,增速更是達到21.1%,創下2018年2月以來的最高值。貿易順差是754億美元,也至少是1990年有記錄以來的最高水平。

換句話說,11月中國從外國賺回的錢,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多。

從另一個角度而言,美國的抗疫連續失敗,更把中國的形象拔高了不少。如果說中國經濟上的崛起,并不能讓美國民眾切身感受到巔峰之國被挑戰的話,那一場疫情導致的災難性失敗,則讓越來越多的美國民眾開始質疑政府的能力,并對美國政治體制的合法性造成巨大損害。

合法性遭遇危機,這是一個比經濟停滯、疫情蔓延更加嚴重的問題。國內的經濟和疫情遲早會有恢復的一天,但是美國的聲譽和國際影響力一旦失去就很難再找回來了。雖然,它也早就被特朗普糟蹋的不剩多少了。

從中國民眾的角度而言,疫情也是一場極其生動的愛國主義教育。

中國這四十年來的輿論界也存在著一股風潮:公知到處出沒,崇美恐美之風盛行,言必稱希臘,凡是中國的都是糟粕,自我否定,未戰先垮。

實事求是說,這股風潮直到去年還很嚴重,尤其是國內首先爆發疫情的那段時間里,很多人奮而發聲,“雪崩時,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仿佛中國的體制已經無可救藥。

但讓人無論如何想不到的是,治好崇美病的,反而是美國糜爛的疫情。今天就算再親美的人,面對美國撕裂、停滯的現狀,都不免有一些心虛和尷尬。

誠然,中國還存在很多不足,在抗疫的過程中也暴露了很多問題,需要予以正視并且持續關注,但無論美國怎么宣傳和打壓,中國民眾心理越來越自信,政府越來越成熟,這也算是意料之外的收獲吧。

客觀上來說,在中美激烈博弈的關鍵節點上,突然降臨的疫情在貿易恢復、國家形象、民族自信這三個角度,對中國起到了正向的作用。

或許是巧合,或許是冥冥中有天意,四十年來,中國很多發展的關鍵節點上,都會有突發性的重大事件出現,并且幫助中國渡過重大的危機。

改革開放前夕的中國,走到了被“開除球籍”的邊緣,以鄧公為代表的一批領導人力挽狂瀾,實施改革開放,中國從此開始了西風東漸,向西方學習的數十年征程。

那個時候的中國百廢待興,在西方眼里不值一提。中美當時正處在剛剛接觸的蜜月期,國力懸殊,美國人視中國為囊中之物。

那個時候的美國,自信、大度、包容,無數渴望開眼看世界、改變命運的中國精英涌入美國,今天部分知識分子身上的“美國情結”大多是在那個階段產生的。

好景不長。1991年,伴隨蘇聯的轟然倒塌,資本主義陣營的勝利達到了頂峰。弗朗西斯·福山用一本《歷史的終結》代言了西方精英的心聲,西方的政客一度認為,中國或者崩潰,或者早晚滑向資本主義陣營的懷抱,沒有第三種選擇,一切盡在掌握之中,很多中國的知識分子也抱有相同的看法。

搞倒蘇聯之后的美國,對中國的戰略依賴度大大降低,開始頤指氣使,甚至尋釁欺壓。這一時期的臺海危機、銀河號事件、南斯拉夫使館被炸、南海撞機事件,事事屈辱,領導人無奈落淚。

奈何國力的確不足,我們只能忍氣吞聲。

即使韜光養晦,中國巨大的體量也足以讓引起美國的警覺,從小布什時代開始,美國開始有意識的對華進行戰略遏制。

但還沒等張弓搭箭,911事件這只巨大的黑天鵝就將原本的布局徹底撕碎,美國被迫進行戰略轉向,將重心傾注在反恐之上,深陷阿富汗和中東反恐泥潭,而這一陷就是近十年。

這十年為中國爭得了重要的戰略窗口期。加入WTO,擁抱全球市場的中國,出口總額在短短十年內翻了接近十倍,并且建立起完備的工業體系,一躍成為世界工廠。

中國經濟總量一路趕超英法德日,不知不覺沖到美國眼前。這時候的美國精英們終于開始驚恐了。2008年北京奧運會,當小布什站在鳥巢看到盛大開幕式展現出的中國強盛國力時,西方輿論開始哀呼“中國巨龍已蘇醒!”

逮至奧巴馬上臺,旗幟鮮明地喊出“重返亞太“的口號,美國開始正式改變對華政策,謀求制約、控制、包圍中國,明確的將中國視作對手。

美國人意識到,再不打壓中國就來不及了。奧巴馬在面對西方媒體時公開表示,“如果十多億中國人都過上美國人的生活,那對世界將是一場災難” ,其獠牙已經顯露無疑。

然而世事吊詭,爆發自美國的次貸危機席卷全球,形成了世界性的金融危機,進而引發了全球經濟體的衰退。美國經濟從此一蹶不振。

迫于需要中國購買美國國債等外交訴求,奧巴馬政府的對華戰略遏制再一次被迫放緩。此后,在長達八年的政治、經濟、外交領域此消彼長的明暗較量中,中國再次爭取到了喘息的窗口期。

中國也沒有錯過這兩次寶貴的戰略機遇期,等到特朗普上臺,中國已經早已不是吳下阿蒙。

2016年南海仲裁其間,中國罕見的露出了強硬對峙的態度,美國及其盟友顯然錯判了局勢,悻悻而走。美國精英階層認識到,這是最后一次打“死”中國的機會了。

于是,政治、經濟、外交、科技、文化、軍事領域的全方位打壓就此展開,中美關系進入了四十年來的至暗時刻。在美國優先的口號之下,特朗普政府幾乎用了所有能用的手段。挾持民意,極限施壓,中美關系這根弦,崩到了史無前例的緊張時刻。

然而就在貿易戰最膠著的時刻,又一只黑天鵝——疫情降臨了。只是這一次,可能會是量變到質變的前夜。經此一難,世界格局或將發生深刻的變化。

我在上大學的時候學的是政治經濟學,后來從事研究工作和到新華社工作的多年經歷,培養了我的馬克思主義世界觀。

一直以來,我都堅定地信奉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但越到晚年,我越傾向于不可知論。

前沿物理學理論的探索也印證了這一點:現有技術手段無法觀察、解釋的現象,不一定都是迷信。

回顧中國近四十年發展史,我總覺得冥冥之中,仿佛有一種天數注定,接二連三的黑天鵝出現,讓中國最需要的時候獲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仿佛背后有一支看不見的手在推著我們整個民族向前奔跑,這個問題我真是解釋不清楚,只能歸結于到擋不住的國運了,或許真的是“天助自助之人”吧。

拜登不是救世主

這次美國大選,大家都非常關注,我也就多講兩句。如果不是疫情原因,特朗普很可能不會敗選。盡管他在上任之后盤剝小弟、瘋狂“退群”,得罪一眾盟友,國際形象一落千丈,但是在國內,卻很得民心。

特朗普任內減稅、筑墻、撤軍,減少貿易逆差,推動制造業回流,全美失業率達到了史上最低。

要知道,盡管特朗普最后輸掉了美國大選,但他幾乎是在美國所有的建制派,傳統主流媒體機制的“打壓”下輸的,輸的結果是獲得了美國歷史上第二高的7230萬選民支持,僅次于這一次民主黨全員動員才獲得的8100萬選民。

這個結果一足以證明美國社會深度撕裂,深度分裂,二足以說明特朗普還是有非常深厚的民意基礎。

很多人對即將上臺的拜登抱有一定幻想,認為拜登是建制派、傳統政客,至少會在外交政策上更加謹慎,中美關系有望迎來緩和。我認為這種觀點其實是一種僥幸。民主黨比共和黨更講意識形態,更喜歡在對華議題上做文章。

其背后更深層次原因在于,當今的美國朝野上下早已形成了政治共識——中國是美國最大的競爭對手,打壓中國是保證美國全球霸權的唯一途徑。

因此,兩黨無論誰上臺,都要維護美國的核心利益,只不過采取的手段會不同而已。相較于特朗普這樣的“真小人”,民主黨人的“偽君子”更難對付。

唯一的好消息是,相較于特朗普的“特沒譜”,拜登這樣混跡政壇多年的成熟政客,或許能在某種程度上平衡好大國博弈的尺度,將中美從熱戰的邊緣拉扯回來。

但需要指出的是,只有敢戰才能止戰,真理永遠在大炮的射程范圍之內,戰場上拿不回來的東西,談判桌上也別想拿回來。

無論漢唐宋明,只有當中原王朝足夠強大的時候,強悍的草原民族才會從能征善戰變得能歌善舞,這個道理從古至今一直沒變過。

今年以來,高層多次強調加強底線思維,積極備戰,防備的正是這種極端情況。大國博弈,往往靠的就是某種極限平衡,想要解決臺灣問題也是這個思路,只有完全做好了武力收復的準備,才有可能不訴諸于武力。

風起于青萍之末

我們在回顧疫情所帶來的巨大變化時,要始終牢記一點:疫情是黑天鵝,而不是幕后黑手。疫情是一股海嘯,把潛藏在海面下的巨大冰山托出了水面。這座冰山的名字,叫做變局。

習總書記說,當今世界正在經歷百年未遇之大變局。而新冠疫情,就像催化劑一樣,加速了這一大變局。

人類歷史的長河奔涌向前,置身于時代洪流之中的人們,總是很難察覺洶涌波濤下的潛流。殊不知,變化,根本性的變化正在發生。

我常說一句話:“世界上貌似不關聯的東西都是關聯的,關鍵是你有沒有能力發現其內在的相關性,并且打通它” ,在這里,我想講三個近期發生的熱點,供大家思考。

第一件事,就是最近引發互聯網界和資本市場震動的,螞蟻金服上市被叫停事件。這件事在中國的精英階層中造成的影響很大。

按照之前的安排,螞蟻金服如果順利上市,會在一夜之間誕生成千上萬個千萬、億萬富翁,比拆遷戶暴富還要快。

通過資本運作,螞蟻金服更為宏偉的金融帝國將會在上市之后繼續擴張,一個史無前例、富可敵國的金融巨頭將會誕生。但是就在上市前夕,一切突然被按下暫停鍵。

有人說,是馬老師前段時間的公開演講叫板得罪了高層,所以遭致打壓。這種說法其實是對中國政治生態不了解的表現。

要知道,對于中央政府而言,任何一個政策的出臺都是深思熟慮,籌劃已久的結果,根本不存在“因言獲罪”。在這個表象的背后,潛藏著更為宏觀的頂層設計。

而這件事,僅僅是這盤大棋局中很小的一子,只是開始,遠未結束。(注:2020年12月24日,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依法對阿里巴巴集團涉嫌壟斷行為立案調查)

第二件事,則是全國上下如火如荼的脫貧攻堅戰。脫貧原本是中國人的千年理想,歷朝歷代統治者都以消除貧困,作為國富民強的千秋功業。但是本屆政府近年來的脫貧攻堅,堪稱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作為社會觀察者,二十多年來我行走中國,從未見過政府消除貧困的意志像今天那么強烈。近些年我在各地考察,每到一個地方都會發現,當地干部把扶貧工作作為重點狠抓不懈,不惜動用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來解決貧困戶各項難題,可見決心之堅。

在我的老家貴州,幾千年來從來沒有解決的貧困問題,在上個月,所有貧困縣宣布全部脫貧摘帽,這是具有劃時代意義的壯舉。這背后,看似是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歷史要求,其實暗藏著一個大的時代政策轉向。

第三件事,則是在座諸位比較關心的,近來在多個場合被明確強調的房地產“三條紅線”。前幾天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上,高層再次強調了要“堅持房住不炒,促進房地產市場平穩健康發展”,要繃緊房地產調控這根弦,充分表明了下一步對于房地產市場的調控決心。

無論是否承認,今天的地產商都要接受一個現實:過去那個依靠高周轉、短平快發展模式高速增長的時代一去不復返了。一夜暴富的美夢該醒來了。

這三個事件是當今中國精英人群最關心的三個熱點之一,他們看似互不關聯,其實背后都是關聯的。一切的一切,最終指向的都是一個終極問題——公平與效率。

回溯百年,人類文明的競爭,拋開意識形態,拋開文明沖突,說一千道一萬,就是公平和效率之爭。工業革命以降,人類社會發展到資本主義階段,一直都是效率優先,生產力是王道。

十月革命一聲炮響,為人類社會送來了新的制度嘗試,以蘇聯為代表的社會主義國家從此走出了公平優先的新路徑。

兩大陣營的較量本質上也是公平與效率之間的較量,而這種較量后來到八九十年代,以蘇聯解體、美國完勝宣告結束。

中國從改革開放開始,轉變了原來公平優先的模式,變為“效率優先、兼顧公平“,極大的解放了生產力,取得了偉大的建設成就。這一轉變,是鄧公為代表的老一輩領導人做出的偉大歷史決策。

中國幾十年的財富積累和迅速崛起離不開對效率的重視,無論傳統行業,新興行業,乃至政府部門,都狠抓“以經濟建設為中心”,鼓勵敢沖、敢想、敢變通,為了GDP,選擇了很多手段。

所以在官場上導致了這樣一種現象:不管這個官員水平高不高,也不管他個人的操守如何,只要他能抓經濟就行。經濟上粗放式發展,表面上可以說是“打雞血的風流”,看上去很美。

在這種風氣影響之下,很多投機者都成了高官或富翁,資本無序擴張,社會底層的生存權受到了嚴重擠壓。

如果沿著這條路子走,中國或許會像西方希望看到的那樣,最終徹底滑向西方資本主義道路。造成的后果,或許比今天我們看到的貧富差距擴大、壟斷資本攫取暴利、底層財富轉移還要嚴重。

但是我們政黨的性質、基礎和代表性,決定了中國這艘巨輪無論如何都不會偏向這個航向。

如果說前四十年為了做大蛋糕,從而達到以空間換時間的目的,那么,到今天,改革開放的果實已經惠及全社會時,我們就沒有必要再繼續遮遮掩掩了。

今天,當那些先富起來的老板們豪擲數十億買公館,買私人飛機,在資本市場呼風喚雨的時候,恐怕已經忘記鄧公的名言,是有后半句的——“帶動大部分地區,然后達到共同富裕”。

前段時間有篇網上很火的文章,叫做《時代拋棄你時,連一聲再見都不會說》,這句話在邏輯推演上沒有任何問題,殊不知,“代表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一個都不能少”和“共同富裕”才是新的主題。

效率與公平這座巨大的政治天平,在經歷了四十年的調整之后,要開始逐漸微調回撥,以期尋求下一個歷史時期的再平衡。

馬云沒有得罪任何人,監管部門也不是對他有什么個人意見,甚至不是對阿里巴巴這家企業有什么意見,也不是對前段時間風風火火的社區團購這個賽道有什么意見,只是大氣候發生了微妙的轉變。

如果看透了這層本質,那么上述三個熱點事件,以及近年來一系列事件、走向和趨勢便都有了合理的解釋,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提出的“強化反壟斷和防止資本無序擴張”,以及隨后《新聞聯播》解讀時提到“公平以及創新”六個字也有了具體的指向。

回過頭來看,所謂的螞蟻金服事件無非是時代大潮中的一朵漣漪,沒有誰對誰錯,大家都有自己的道理,但小道理要服從大道理。大道理就是:公平的重要性會得到持續、全方位的加強,以促進全體人民的幸福感和獲得感。

或許,公平和效率的天平永遠不可能徹底平衡,矛盾也將永恒存在,但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鳥兒,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使命,讓天平不至于失控而滑向深淵就是我們這個時代的使命。

與宏大的時代相比,個人太過于微不足道。時代的光鮮亮麗,并不足以照亮每個個體的人生,而天平的每一次輕微擺動,都可能是一代人命運的徹底轉身。

一盤橫貫兩個時代的大棋,早已開始緊鑼密鼓的布局。只不過身在局中的普通人,往往并不自知罷了。

脫虛向實,修煉內功

那么,處在時代變局中的企業家們,究竟該如何自處呢?

實事求是的說,今年很多民營企業的日子不好過,外逢全球市場環境巨變,內遇國內經濟結構深刻調整。

部分民營企業,尤其是一些從事制造業、商業服務業等傳統行業的中小民營企業,遭遇了經濟“寒冬”,許多企業現金流吃緊、流動性枯竭,甚至出現債務違約、破產倒閉。

突如其來的“黑天鵝”事件——新冠疫情,更是加重了危機。

但是如果企業家們還想像過去那樣,用一張舊船票登上今天的客船,肯定是行不通的。

即使是從事資本運作,也要明白,資本的游戲終究要置于游戲規則的框架之內,過去四十年,那個唯華爾街規則是從、升起來就是太陽的時代正式宣告一去不復返了。

簡單來說,未來的發展方向就是要脫虛向實,修煉內功?炊酥袊磥戆l展的政治邏輯,那么全社會的腳步都要隨之調整。再也不要做一夜暴富的夢了。

以往那些追求翻跟斗走,高杠桿,短平快的玩法該被丟進歷史的垃圾桶里了,那些想通過歪門邪道,講故事,變概念,上市騙錢的玩法也該被丟進垃圾桶里了。

取而代之的,則是應當腳踏實地做好實業,摒棄投機心理,打造核心競爭力。

再差的行情,永遠有人逆勢增長,關鍵在于你能不能為客戶提供有價值的服務,在做內容和做服務上狠下苦功,才有可能在市場上利于不敗之地。

從宏觀環境上來看:中國要走向富強,不管公平優先也好,效率優先也罷,游戲規則再怎么變,開放和市場經濟是絲毫不能動搖的;作為市場經濟的產物和代名詞,民營企業家也是絕對不可能退出歷史舞臺的;一個扼殺民營企業家活力的國家,是一定沒有未來的。

昨天的中國解開了企業家群體背負的枷鎖,改變了他們的命運,倒過來,他們也支撐起了今天中國的繁榮,未來他們將在遵守新的游戲規則基礎上,實現更大的作為,這一點大家要充滿信心。

畢竟,相較于國企,民營企業的效率高、創新性強的優勢不會變,堅持、進取、奮斗這些企業家精神不會變,我國保護、鼓勵民營企業的大方向也不會變,人民對美好生活的追求也不會變,在充滿不確定性的時代,要找到確定的抓手。

至于進入到成熟階段、尚有余力的企業更應該關心民生,熱心公益,努力承擔社會責任,致力于解決社會問題,真正成為有使命、有擔當的企業。

畢竟資本家才是資本的化身,才會無限制的集中和集聚,企業家則是社會財富的創造者,社會公平的維護者,社會進步的推動者,越是成功的企業,越應該為人類謀福祉,這不僅是掛在墻上的口號,而應當成為每一個企業家心中崇高的道德律。

同時,我也要鄭重的提醒:矯枉千萬不能過正,絕對的公平和絕對的效率都是通往地獄的大門,我堅信,公平和效率最終會走到一起,但一定不會是同時走到終點,或者有先后,或者有調整,但如果逆潮流而動,去追求表面上的公平,甚至以不合理的效率犧牲為代價,為了公平而公平,歷史已經告訴了我們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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